沧——灵
卷一,娑陌
第一章 天帝化辰
天若情兮,天亦老。奈若何兮,冥冥似天道?
巫灵山上,娑陌树下,黑云遮天。一匹龙首马身鹰翅的巨兽甩着长尾,焦躁不安的踱来踱去。
龙马兽的主人是一个温柔的青年,气度非凡。此时他正站在石台上,一边玩着手中的记事草绳,一边若有所思的望着那无数闪烁的火焰。突然,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那天地的尽头时隐时现,朝这边飘来。
白衣少女一落地,屈膝欲跪:“陛下——”
“这是做甚?还与朕来那世间凡俗之礼?”天帝亍一边轻声的笑着,一边快速的掠出草绳,挡住少女屈下的膝盖。又看了眼那满天飞舞的火焰道,“帝仙那厮如何分说?”
少女秀眉微皱瞧了眼天帝亍道:“帝仙说,说一切都是劫数,也为天道,还说……”
“还说什么?”
“还说,说陛下休得强行,否则徒生因果就大是不美了。”
“混帐!这厮实不为人子!”亍扔了手中的草绳,愤怒的看向天边。少女看向同样的方向,小巧的樱唇微微张开,想说点什么却有不知从何说起。过了许久亍叹了口气道,“罢了,罢了!想那盘古开天劈地,就阴阳两分,此消彼长,此长彼消,后而循环不休……但这世间当真存那不赦之大恶?”
少女显得忿忿不平:“陛下,无需想得那般繁琐。再者古之有成王败寇之理,今日的一切都是他们罪有应得。”
亍转身看向她,在那双满是星辰的眼中只有陌生,片刻他扭头看向一方道:“此事正如那两分,有阴便有阳,有阳便有阴,如此立那大仁义就有大伪诈,种那大慈悲则存大魔。唉!想朕为一方天帝却结大孽,实为大恶,当为灰灰……”
“陛下”少女上前抓住他的双手,焦急的看着他。
亍轻轻一笑叹道:“果如那圣人不仁,以万物苍生为刍狗!”
“亍……你若化为灰灰,那,那云若怎生安好?”少女说着上前紧紧的抱着他。亍微微一愣马上也把她紧紧抱在怀里。
亿万年的守侯终于在这一刻可以挣脱了,那所有的束缚,曾经的陌生,从前的顾忌,昨日的离别……都在这一刻化为飞灰。存在的只是彼此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呼吸……
咔嚓,咔嚓!
几道猛烈的碎裂声,少女睁眼看见那落下天火的黑云,在几个呼吸间已化为无数闪烁不定的碎片漂浮在高空,如若星辰!
轰隆!
又是一声巨响。云若感到自己所处的空间在扭曲,仿佛有什么在慢漫的飘散,远离自己而去,再也不会回来。她想挣扎,但自己的六识早已被封压。可是又有一种想哭喊的冲动,仿佛沉淀了无尽的岁月……
忽然,一道冷风刮过,她从混沌中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了世斯神殿的顶端,她看着那满天的星辰,两滴蓝色的泪水由眼中流出:“亍……”
此时,天空飘落下点点滴滴的雨水,落在她的脸颊伴着两行蓝色的泪水。突然,天空中传来了亍的声音:“云若,对不起!好生维护这片大陆。”
“亍——为什么?”云若大喊着,朝天际飞去。但还没到神殿的边缘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挡。
“一切皆是因果,有因便有果,今日之果乃是那亿万年的前因。云若,一定要他渡过万劫轮回,再查清八十一亿年前是何故令诸神陨灭,三界破碎而朕却…”
声落,黑白两道金光朝她射来落如其手中,她低头一看,黑白的两颗宝石微微的闪烁着,其中各有一只空洞而又沧桑的眼睛……
冥历二七三六年,人族朱雀军团攻破无际城。
冥历二七四二年,羽族,精灵族,血族臣服,天冥王室那迦族举族流放修罗海,贬为永世贱民,统治沧灵大陆几千年的天冥王朝覆灭。
蓝历元年,人族渊宙帝朱海成建立金蓝王朝。
蓝历三四一年,洲宣帝朱文亲征大败兽人族统一整个沧灵大陆。
蓝历一三六二年八月十四,寅时。
“陛下遇刺了!”
殷红的夕阳把沧云宫的护城河映得如血池一般,又一次应征了许多年前大祭师明幻的预言。让人觉得一切仿佛早已注定,不可逆变!
帝后琳烟散乱着黑色的长发,身穿一件粉红的睡衣赤足蹲在天华帝的尸体旁,美丽的脸颊上依旧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儿,看上去无比的娇艳。
现任大祭师长休灵一言不发的站在她的身后,表情平静的看着天华帝那倒在血泊中的尸体。
琳烟看向休灵道:“查到刺客了么?”
休灵苦笑着摇摇头。
七日后。
“报——”
“皇后,白天王领着白虎军团已到城外,说要……”持刀侍卫慌忙跑来跪下道。
“说要什么?”琳烟喝道。
“说要领兵进城帮着皇后追查刺客,顺便保护皇后。”
国相黎浮轻蔑的道:“哼!追查刺客?别有用心还差不多!”他说着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看向琳烟,“皇后下旨吧!老臣去将白老儿擒来。”
琳烟看了一眼旁边的休灵道:“去,告之白天王,若别有用心就无需进城了,咱们自要与他见个高下。”
“哈哈哈!皇嫂言过了。臣弟也是得知皇兄遇刺而帝卫军尚未查出刺客,又担心皇嫂的安危特领兵前来,是皇嫂误会臣弟了。”声落从白虎门走出一个身形矮小,面黄身瘦,言行和善的中年男子。一身锦袍在风中微微飘动。
琳烟看了眼那慢慢走近的白天王白漠淡淡一笑道:“臣弟见谅,是皇嫂之过。如今陛下驾崩,这金蓝还需臣弟多劳心了。”
白漠微微一笑道:“臣弟惶恐,皇嫂言过了。臣弟有一问,不知皇嫂能否赐教?”他说完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休灵。
“臣弟请讲!”
白漠看了看琳烟身后的一群内国大臣道:“眼下陛下驾崩,不知道皇嫂何时立新君?又意欲立哪位皇子?”
此话一出在场的大臣无不色变,这么多年一直未立储君就是因为怕触了这位皇后的逆鳞,不好行事。就连天华帝在位时也有所顾及。
二十年前天华帝剿灭虎人族时立诏,年满十六的子嗣就得割地封王,不得随意离开封地。此举大大的增强了金蓝王朝对大陆各部族的统治,但却酿成了他日的储君之争,当下暂且不提。
眼下天华帝共有二十五位皇子,十六位公主。人人割据一方,拥兵自重其中就只有皇后的两个儿子尚未封地,现如今若立储君定当失势。古来自有母以子贵之理,皇后又怎会坐看帝位落如他人之手?
“报——”
“皇后,青天王与玄天王在宫外候见。”
“快宣!”琳烟道。
侍卫看了眼琳烟转身朝那朱漆的宫门喊道:“皇后宣二位天王。”
声落,从外走来两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。一个满脸伤疤,面目狰狞,一双犀利的眼睛充满了杀气。一个衣冠楚楚,温文而雅,一副书生装扮,一张‘国’字脸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臣,青红。”
“臣,玄乙。”
“拜见皇后!”两人异口同声的道。
“二位天王无须多礼!”琳烟道。
“谢皇后。”青红说着站了起来,看了一眼此刻一直低头不语的白漠笑着道,“想不到白天王还来的如此之早,佩服,佩服!”
休灵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玄乙笑道:“人都说金蓝四王青白不分如今看来倒要说是青玄不分了。青天王好人缘啊!”
青红微微一低头道:“大祭师言过了。”他瞟了眼琳烟,“要说人缘嘛?小王与大祭师比起来可就是小巫见大巫呀!”
“天王说笑了。休……”
“报——”
“何事?”
“回皇后,大旱峰郎云率兽人族谋反,现在已攻到大荒领,十九公主请求援兵。”
琳烟忙接过侍卫递来的锦卷,看后面色不改的递给了国相黎浮道:“眼下大荒领战事紧急,不知各位有何平叛之策?”话一落音她身后的内国的大臣就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。只有休灵与黎浮若有所思的相互对望着,四大天王也都各怀心思。一时间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生命,陷入了一种死的寂静。
琳烟见无人应答又看向四王,“四位天王有何良策?”
白漠看了眼不知何时来的朱天王朱明方道:“此等叛逆定当严惩。小王有一计不知三位天王……”
玄乙道:“白天王直言无防!”
白漠一字一字的道:“四王,联军,平叛。”
“联军平叛?”休灵不解的看向黎浮。
琳烟微微一愣道:“那不知何人能做这四王联军的统帅呢?”
此话一出在场的各位大臣无不点头称是。人人都知道自从金蓝割地封王以来,朱雀,玄武,青龙,白虎四大军团各自为政,彼此之间征战不断,被人们称为“沧灵四患”。如今联合平乱那不是越平越乱吗?
白漠微微施礼道:“当然这大军的统帅不能是四王之间的人,小王建议大军的统帅为二十四皇子朱荣,副帅为二十五皇子朱岩,四王各出一位子嗣为各军的先锋大将,不知众位意下如何?”
“妙,实为妙计也!”黎浮拍手道。
“国相过奖了。既为金蓝子民就要为金蓝鞠躬尽瘁。”白漠说着又看向三王道,“不知三位王爷赞同否?”
三位天王彼此望了望,慢慢的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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